2010年四月二日 到 2010年四月七日 我在醫院渡過女人家一輩子最重要的大事-生產
萬般不得已,四月二日辦了住院,準備催生。
催生的過程只有一個字可形容「痛」,不是胃痛也不是腸絞痛,就是月經來的痛加上好幾倍,一陣來了休息一會又一陣。痛到全身所有的力氣都集中在腹部,放鬆的時候就全身癱軟無力,還沒休息夠痛感又上來。最慘的是,因為打的是催生劑,護士定時進來加劑量,因為要痛到很痛很痛,子宮頸才會打開。所以,護士會定時進來加劑量並且觀察子宮頸張開的情況。有一度,我的肚子不是陣痛了,而是一直痛,疼痛的感覺持續著。這一整天從中午十二點半打催生劑開始,一直到隔天早上十點多,護士不知道進來幾次了,醫生也進來五次了,劑量調了又調,我的子宮頸也只有開一指多,其實我心裡已經感覺大事不妙了,畢竟已經催生快24個小時,照理說子宮頸起碼要開個三指、四指,而不是呈現這種開一指的狀況,等於是根本沒開,而我卻還在挨痛。
一直以為我不會那麼快懷孕生小孩,也一直以為我不是個好生產的體質,更以為我根本沒有經濟能力和體力去養一個小孩。結果我就這樣懷孕了,而在懷孕的過程中,舉凡嘔吐、食不下嚥、嗜睡、水腫、沒體力...等孕婦該經歷的痛苦我也都有。如今即將要生產,我卻為了想要自然產在等待孩子自己出來,等不到快過期了,只好硬著頭皮來催生。然後痛痛痛痛,從中午的十二點半痛到隔天早上十點多拔掉點滴,被醫生宣告第一產程生產不順需進行開刀手術...
這個消息讓我掉下眼淚了。催生的痛我都可以忍,就是開刀的痛讓我聞風喪膽。
當我換上了綠色的手術衣,坐上輪椅的那一刻起,開始全身發抖、發冷。一路上抖到開刀房大廳,抖到被抬上手術台,抖到開刀結束。生產前不斷地和朋友討論自然產會很痛,要不要打無痛分娩?原本怕痛的我說要打,後來發現打無痛分娩是打脊椎並且可能會有些後遺症,於是我堅決地要忍痛不打了。以為自己可逃過這一針,哪知道被宣告要開刀剖腹產後,再怎麼也無法逃過脊椎被施打麻藥的命運了。那是一針非常可怕的麻醉劑,躺在手術台上肚子裡有個小寶寶,身體必須側躺並且要將自己蜷曲起來,我的手根本抱不到膝蓋使得蜷曲的幅度不夠大,必須靠醫護人員將我的姿勢橋好,讓一節一節的脊椎暴露,方便麻醉師下藥。那一針真的太恐怖了,針一扎下去我的身體縮了一下,麻醉師非常緊張的說:「不能動」。我當然知道不能動阿,但是本能反應縮了一下,痛翻了!瞬間,我的右腿麻掉沒有知覺,再過一會我的下半身就任人擺佈了。身體呈現大字型,左手掛上麻醉劑和心律監看器,右手掛上血壓器,嘴巴旁邊放了氧氣罩,上半身蓋了兩條熱毯(因為我一直喊冷,醫護人員給我兩條),儘管如此我還是在發抖。
手術的過程很快,一開始我聽到吱吱的聲音,好像雷射刀在燒灼我的肉,可是一點感覺都沒有。沒過多久護士就告訴我要壓我的肋骨處,即將拿小朋友出來了。一下子我聽到醫生問說要剪幾公分,沒多久哇哇哇的哭聲就響徹雲霄了。還聽到醫護人員驚呼:「是男的耶」。雖然我一整個昏昏沉沉,又抖個不停。但那一剎那,感覺好奇妙。躺在手術台上的我依舊無法動彈,但卻鬆了一口氣,尤其是聽到那間歇性、低沈又響亮的哭聲。很快地,護士就將小朋友抱到我的胸前放在胸上,我低頭看著他,告訴他:「兒子,不要哭阿,媽媽在這裡喔」,很神奇的是他的大眼骨碌碌的看了我一眼,趴在我的身上,眼睛就閉起來、身體也蜷曲起來,又沈沈的睡了。但還是不時地用咪咪眼看我~直到小寶寶被抱走之後,我肚子飢餓、全身癱軟無力,感覺到腹部的肉被拉扯著,我心想這時應該在縫傷口吧!

開刀的過程就是這樣不知不覺,很快、不痛。但因為都沒有進食,好餓。
然後,我就這樣躺在床上兩天,沒有進食,無法下床,點滴一瓶又一瓶靠這個東西維生,插著尿管也不知道要小便。因為怕痛所以自費買了麻醉藥,痛的時候就可以馬上按一下紓緩痛感,結果竟然發現我也昏沉了兩天。到了第三天,才免強下床活動、排氣。這簡直就是惡夢一場...
雖然我沒有體驗到自然產的撕裂傷,但我卻體驗到開刀的痛苦。即便這一切難受到讓人無法接受,卻可以在看到兒子的那一瞬間,什麼都忘光光了。還有,這也因為有愛我的老公在旁邊陪伴、照顧有如殘廢的我,不然我還真想讓時光倒流回到還沒受孕的時候。這時候我也想到「佐賀的阿嬤」說:「夫妻就是共同拖著一只皮箱。」有另外一隻手一起拖著,即時感覺步伐沈重,都還是能夠渡過難關。
女人,生產的痛。有些感受真的無法以筆墨形容。自己去體會吧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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